Appearance
Social media use and political engagement in polarized times. Examining the contextual roles of issue and affective polarization in developed democracies
Summary
Problem: 既有研究关于社交媒体使用对民主参与和民主满意度的正面或负面影响产生了不一致的发现。本文提出政治极化可能是一个重要的情境变量，用以解释这些矛盾结果，并区分了议题极化和情感极化两种不同类型的极化可能产生的不同调节作用。 Approach: 本研究结合“民主多样性”（VDEM）数据集和“世界价值观调查”（WVS）第7波数据，在27个发达民主国家中检验国家层面的议题极化和情感极化如何调节社交媒体政治信息使用与四种民主结果（政治参与、投票、政治满意度、感知民主质量）之间的关系。 Finding: 研究发现社交媒体使用的后果因情感极化水平而异。在情感极化较高的国家，社交媒体使用增加了民主参与（参与和投票）但降低了民主满意度（政治满意度和感知民主质量）；在情感极化较低的国家，社交媒体使用增加了感知民主质量但对政治满意度无影响。议题极化的调节作用有限。 Significance: 该研究对政治传播文献的贡献在于阐明了国家层面情感极化的动态机制，这种机制能够塑造并情境化社交媒体使用与民主参与之间的关系，为理解全球民主国家中社交媒体使用的民主后果提供了重要的跨国比较视角。
Theoretical Framework
- Theoretical tradition: 本研究属于政治传播学与比较政治学的交叉领域，基于规范性民主理论和媒介效果研究传统。
- Prior theories built upon: 网络媒介逻辑框架（network media logic, Klinger & Svensson, 2015）；理性选择视角下的信息成本理论（Vissers & Stolle, 2014）；社会身份理论（social identity theory, Iyengar et al., 2012）；“良性循环”理论（virtuous circle, Norris, 2000）；情感极化与议题极化的区分框架（Kubin & von Sikorski, 2021; Mason, 2013, 2018）。
- Causal mechanism: 国家层面的政治极化塑造了社交媒体空间的政治信息结构和内容效价。在高度极化国家，政治精英和公民更倾向于传播内群体偏袒和外群体贬损的内容，这种内容更容易“病毒式传播”，从而增强公民政治身份的显著性，激发参与行为；但同时，极化环境中的敌意和冲突降低了社会信任与凝聚力，从而降低民主满意度。在低极化国家，社交媒体信息环境较为温和，用户能接触到代表不同立场的政党，从而增强对民主质量的正面感知。
- Key assumptions: 假设国家层面的政治极化程度与社交媒体空间中的信息结构具有对称性（即国家政治结构反映在社交媒体空间中）；假设社交媒体用户主要接触与自己政治立场相似的信息和行动者；假设情感极化作为一种社会身份认同能够激发行动导向的情绪（如愤怒和热情）。
- Theoretical move: 本研究应用并扩展了网络媒介逻辑框架，将其从个体层面的媒介使用逻辑延伸到国家层面的政治结构情境，同时综合了情感极化与议题极化的理论区分，提出二者对社交媒体与民主结果关系具有不同的调节作用。这是对既有理论的情境化扩展，而非对理论的挑战或否定。
- Scope conditions: 研究结论适用于“完全民主”和“有缺陷民主”国家（依据经济学人智库民主指数分类），共27个发达民主国家；研究的时间范围为2017年至2020年；结论的一般化应限于类似政治制度和媒介环境的民主国家。
Research Design
本研究为跨国比较的横截面调查研究（cross-national comparative survey study），分析单位为个体（嵌套于国家层面）。关键自变量为社交媒体政治信息使用（二分变量：1=使用过，0=可能使用/绝不会使用）；关键因变量包括：（a）政治参与（5项政治行动的综合指数：签署请愿、捐款、联系政府官员、鼓励他人采取政治行动、鼓励他人投票）；（b）投票频率（1=从不，2=通常，3=总是）；（c）政治系统满意度（1-10量表）；（d）感知民主质量（1-10量表）。调节变量为国家层面的情感极化（0-4分，得分越高表示社会越分裂为敌对的政治阵营）和议题极化（0-4分，反向编码后得分越高表示议题极化越严重）。控制变量包括国家层面的人口规模、GDP，以及个体层面的相关变量。
Data & Sample
样本量为43,225名受访者，来自27个国家（包括阿根廷、巴西、加拿大、智利、哥伦比亚、塞浦路斯、捷克、德国、希腊、印度尼西亚、日本、马来西亚、蒙古、荷兰、新西兰、秘鲁、菲律宾、罗马尼亚、塞尔维亚、新加坡、斯洛伐克、韩国、台湾、泰国、英国、美国、乌拉圭）。个体层面数据来自世界价值观调查第7波（WVS-7）第5版，各国样本代表18岁及以上居住在私人家庭的人口，采用面对面访谈方式以受访者母语进行，调查时间为2017年初至2020年中。国家层面数据来自民主多样性数据集（VDEM）第12版，由至少5位国家专家对每个国家指标进行编码。样本仅纳入经济学人智库民主指数分类中的“完全民主”和“有缺陷民主”国家。
Analytical Strategy
本研究采用多层次模型（multilevel modeling）进行统计分析，以处理个体层面数据嵌套于国家层面的数据结构。模型检验了社交媒体使用与四种民主结果的关系，以及国家层面议题极化和情感极化的调节效应（交叉层交互作用）。控制变量包括国家层面的人口规模和GDP，以及个体层面的相关控制变量。研究还进行了稳健性检验（具体细节在补充材料中呈现），以验证结果的可靠性。
Results & Findings
- 社交媒体使用与民主参与：研究发现社交媒体政治信息使用与政治参与和投票呈正相关，支持了H1。这一关系在情感极化较高的国家中显著更强，支持了H2b中关于情感极化的部分。具体而言，在情感极化高的国家（如美国、巴西），社交媒体使用对参与和投票的促进作用更为明显，这可能是因为极化环境中的信息内容更具动员性，激发了公民的政治身份认同和行动意愿。
- 社交媒体使用与民主满意度：研究发现社交媒体使用与政治满意度和感知民主质量的关系因情感极化水平而分化，支持了H3b。在情感极化高的国家，社交媒体使用与政治满意度和感知民主质量呈负相关；在情感极化低的国家，社交媒体使用与感知民主质量呈正相关，但对政治满意度无显著影响。这一发现表明，在高度极化的环境中，社交媒体上的冲突和敌意内容可能削弱公民对民主制度的信心和满意度。
- 议题极化的调节作用有限：与情感极化相比，议题极化对社交媒体使用与民主结果关系的调节作用较为有限（RQ4）。这一发现与Wagner（2021）的研究一致，即情感极化而非议题极化对政治参与具有更稳健的预测作用。
- 极化与民主结果的直接关系：研究还探讨了国家层面极化水平与民主结果的直接关系（RQ2和RQ3），具体发现细节在原文中呈现，但总体表明两种极化类型对民主结果的影响存在差异。
- 意外发现：在低情感极化国家，社交媒体使用对政治满意度无显著影响，这与研究预期（假设正相关）不完全一致，表明社交媒体使用与政治满意度之间的关系可能受到其他未纳入模型的因素影响。
Limitations
作者承认以下局限性：（1）社交媒体使用测量为二分变量，未捕捉使用强度，但在19个国家的样本中70%以上的受访者完全不使用社交媒体获取政治信息，因此二分区分仍然具有意义；（2）研究为横截面设计，无法确立因果关系；（3）国家层面极化测量基于专家编码，可能无法完全反映公众感知的极化程度；（4）样本限于“完全民主”和“有缺陷民主”国家，结论可能不适用于非民主或威权政体；（5）社交媒体使用测量未区分具体平台，不同平台的效应可能存在差异。
Key Contributions
- 首次在跨国比较框架中系统区分并检验了国家层面议题极化和情感极化对社交媒体使用与民主结果关系的不同调节作用
- 为解释既有文献中关于社交媒体使用与民主结果关系的矛盾发现提供了情境化理论框架
- 将政治极化研究从以美国为中心的视角扩展到27个发达民主国家的比较分析
- 揭示了情感极化（而非议题极化）是塑造社交媒体民主后果的关键情境因素
- 为未来跨国比较研究和元分析设计提供了关于政治极化作为重要情境变量的理论依据
- 研究获得开放数据与开放材料徽章，增强了研究的可复制性和透明度
Key Claims
"The findings show divergent consequences of social media use contingent on affective polarization. In the countries with high affective polarization, social media use increased democratic engagement (i.e. participation and voting) and decreased satisfaction with democracy (i.e. political satisfaction and perceived quality of democracy), which may have implications for democratic erosion and backsliding." (Abstract)
"In highly polarized countries, social media can not only reduce the cost for individuals to gain information about politics but can also mobilize them to support their candidate or party based on information disseminated by like-minded political elites and citizens." (How Political Polarization Shapes the Democratic Outcomes of Social Media Use)
"The findings contribute to the literature by explicating the dynamics of country-level affective polarization that can shape and contextualize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social media use and democratic engagement in democracies across the world." (Abstract)
"In the case of Denmark's 'perfectly integrated' social media political structure, for example, users are connected to political parties that represent different political positions, which can give them the perception that there is representation and choice in their country's politics." (How Political Polarization Shapes the Democratic Outcomes of Social Media Use)
"Citizens are more concerned with winning at all costs, which amplifies hostile feelings and bias against those with opposing political views." (Issue/Affective Polarization and Satisfaction Toward Democracy)